
老陈一句话,把我问住了
十一点过四分,老陈发来一张照片,是我前一晚抄的珠盘路。他圈了右下角,配了七个字:“61局,57格,差哪了?”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,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六,搪瓷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,杯底沉着一层茶叶。我回他:“你数错了吧,我一局一格填的,格子怎么会比局数少?”老陈回了一条十九秒语音,背景里有电水壶咔哒一声:“你自己数,格子数我数了两遍,都是57。”
那天夜里我把本子翻出来,1221页就是那靴珠盘路。页眉我写了靴号和日期,字描了两遍,红笔没水了,换蓝笔写的时候笔尖分叉,洇了半个圈。我一格一格点过去,真是57格。可我页脚明明写着61局。4格的差,从哪冒出来的?
珠盘路我原来是这么填的
我填珠盘路的办法,是跟本子上前几页学的土办法,讲起来就三句话。
一格记一局,从上往下填,填满六格换一列。红点是庄,蓝点是闲,颜色跟着结果走,不跟着感觉走。和局来了,我在上一格里画一道绿斜杠,算是给这一局留个记号。
这个办法我用了很久,一直没出过岔子。珠盘路的好处就在这里:它不讲长龙,不讲跳,只讲顺序。一局是一格,格子排得整整齐齐,翻回头看,哪一局在哪一格,一眼就能找到。我过去总觉得,珠盘路是最老实的一张图,老实到不可能出错。
老陈那句话,把这个“不可能”打碎了。格子比局数少,说明我这三句话里,有一句在和局面前是漏的。
第一靴:1211靴,61局对57格
我先翻1211靴的账。1221页到1223页,记了整整一靴。
这一靴一共61局,红30局,蓝27局,和局4局。红加蓝是57,正好等于格子数57。珠盘路排下来,九列填满,每列六格,54格,末列又填了3格,合计57格。
和局出现在第9局、第23局、第41局和第58局。每一局和局,我都在上一格画了绿斜杠。第9局那道杠,画在第8局的红点格里,笔尖顿了一下,纸上起了个小毛边。第58局那道杠,我画得有点急,杠尾拖出了格子,事后补了一个小箭头,指回格子里。
我把这四道杠圈出来,再数格子,还是57格。局数61减去格子57,差4。和局数也是4。这个巧合,让我心里咯噔一下:少的格子数,会不会正好就是和局的局数?
可我不敢马上认这个账。一靴的巧合,可能是巧合。我得再看两靴。
第二靴:1214靴,59局对56格
1214靴记在1225页,页角折了一个角,是我那晚翻页翻急了留下的。
这一靴59局,和局3局,分别在第17局、第33局和第50局。红27局,蓝29局,红加蓝56局,格子数也是56格。九列填满54格,末列2格,合计56格。
差是3,和局数也是3。又对上了。
我在这页背面写了一行小字:“格子少几格,和局就是几局?”字写得潦草,蓝笔分叉,洇了半个蓝点。写的时候我心里还犯嘀咕:两靴都对上,可能是我记账的习惯本身就带着这个结果。和局不占格,是我一直以来的画法,格子数当然会比局数少和局的局数。这不是发现,这是我自己画出来的。
话是这么说,可我过去从来没把这个关系算清楚过。我一直以为“一格一局”是铁律,实际上我的笔在和局面前,早就悄悄改了规矩:和局不另起一格,只在上一格里留一道杠。铁律从一开始,就是“有效局一格,和局一道杠”。
第三靴:1217靴,64局对59格
1217靴记在1227页,页眉我描了两遍,字有点洇。
这一靴64局,和局5局,在第6局、第19局、第28局、第44局和第60局。红31局,蓝28局,红加蓝59局,格子数59格。九列填满54格,末列5格,合计59格。
差是5,和局数也是5。三靴全对上了。
我把三靴的账抄到1229页背面,排成一张小表。笔帽滚到桌边,差点掉下去,我伸手捞回来,笔帽上沾了点茶渍。表是这样:
1211靴,61局,和4,有效57,格57,差4;1214靴,59局,和3,有效56,格56,差3;1217靴,64局,和5,有效59,格59,差5。三靴合计,184局,和12,有效172,红88,蓝84,格172,差12。
差12,和局总数12,分毫不差。到了这一步,我才敢认:珠盘路的格子数,数的不是局数,是有效局数。和局不占格,它只在上一格里留一道绿斜杠。
满六换列那一下,和局该往哪记
认了这个账,马上冒出下一个问题:和局正好撞上换列的时候,该怎么办?
1217靴里就有这么一段。有一列的第六格刚填满,下一局就是和局。我当时的手比脑子快,差点另起一列,给和局单开一格。笔尖都悬在新列的格子上了,我停住了。
停住的原因很简单:和局不占格,换列不换列,得看有效局,不看和局。第六格填满了,下一局有效局来了,才换列。和局来了,只在第六格里补一道杠,列还是那一列,格还是那一格。
我把那道杠画在第六格的红点旁边,杠有点斜,盖住了红点的一角。我在页脚补了一行小字:“杠在格里,列不动。”这行字我写了两遍,第二遍描的时候纸划毛了。
反过来也有一种情况:和局连着来。1211靴第41局是和局,第42局还是有效局,杠画完,下一格正常填。杠不会把格子撑大,也不会把下一格顶到下一列。格子还是按有效局的顺序,一格一格往下走。
这个规矩说穿了就一句话:珠盘路的列,是有效局排出来的,和局只留记号,不排队。
我现在用的两行记法
从那晚之后,我在本子页眉加了两行字,靴靴都写,写错了就划掉重写。
一行写局数:本靴多少局,和几局,有效几局。另一行写格数:珠盘路多少格,满几列,末列几格。两行对不上,差额必须等于和局数,差额对不上,我就从头数一遍,不往下翻。
这个办法看着笨,省了我不少返工。以前我数格子数局数混着数,数到一半就忘了自己数的是哪一个。现在两行分开,局数是局数,格子是格子,和局是和局,三样东西各归各的账。
老陈看完我这页,甩过来一句话:“你早这么记,那张照片就不用发了。”我回他:“早这么记,你就没话问我了。”他发了个捂脸的表情,又补了一句:“格子数对了,路单才老实。”
这句话我认。路单老实不老实,不看画得好不好看,看格子数和局数能不能对上账。对不上的账,翻到哪一页都是糊涂账。
尾声
复盘这三靴,我改掉的不只是画法,还有数法。以前我数珠盘路,数的是格子,心里想的却是局数,两个数混在一起,差几格都不知道差在哪。现在我分开数:局数一本账,格子一本账,和局另记一道杠,差额对得上,心里才踏实。
看路这件事,怕的不是路复杂,怕的是自己记的账先乱了。账乱了,看什么路都是猜。账清楚了,珠盘路、大路、下三路摆在一起,每张图说什么,一眼就能分开。
我平时复盘,也会用百家五路 AI 预测系统把三靴的逐局记录翻出来对照一遍,看看自己手抄的格子数和系统里的逐局记录能不能对上,算是给手抄账再上了一道保险。